五年前的重阳节前夕，母亲给我和姐姐打电话，说过几天就是奶奶84岁的生日，要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抽时间回一趟乡下的老家，给奶奶祝寿。
    重阳节那天，我们都带着孩子早早地赶过去。母亲和姐姐她们负责做饭，我负责陪奶奶。我打了一盆温水，用湿毛巾轻轻地帮奶奶擦脸、擦手，看到奶奶的脸上布满了老年斑，没有了昔日的容光，那双曾经粗壮的手，也没了往日的力气，有两个手指因关节炎而变得弯曲，再也伸不直了，还不停地哆嗦，我的心里一阵心酸。我仔细帮奶奶把每个手指都擦干净，然后帮奶奶把长指甲剪短。
    我换了一盆温水，接着帮奶奶洗脚。长这么大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奶奶的三寸金莲，简直不敢想象，奶奶裹脚的时候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。这让我想起在我8岁那年，有一天父母有事外出，把我托付给了奶奶。就在那个夜晚，我发起了高烧，奶奶背着我往镇上的医院赶。被烧得迷迷糊糊的我无力地趴在奶奶背上，只记得奶奶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急，10里的路程，奶奶不曾停下来喘口气，直到把我送进医院。现在看到奶奶的一双小脚，真是无法想象那个漆黑的夜晚，奶奶是怎么把我背到医院的。
    奶奶的头发已经花白，头顶部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，稀疏的头发一梳还不停地往下掉。奶奶的桃木梳用了一辈子，据说是爷爷给奶奶买的，奶奶每天都用它梳头，也许每次梳头奶奶都会想起爷爷，想起过去相守的岁月。
    吃饭的时候，我们都祝福奶奶健康长寿，奶奶笑着说：“七十三，八十四，阎王不接自己去，有你们这么孝敬我，我这一辈子值了。”我们都说，奶奶您是我们家的寿星，一定会活到一百岁，奶奶张着没牙的嘴，笑得是那样开心。
    回城没多久，就接到母亲的电话，说奶奶去世了。想不到那年的重阳节相聚，竟是我见奶奶的最后一面。
    每到重阳节，我就会想起奶奶那宛若昨日的音容笑貌，想起她背我走在村路上的一双小脚，想起我在秋日的阳光下给她梳头的情景，内心里便充满了深深的怀念之情。

（编辑：王旭芹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