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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落难王子的人间童话

——我对《高兴》的解读


来源榆林日报 作者齐杨萍 时间2008-8-11 9:57:50

  贾平凹先生的又一部力作《高兴》完成了,其间经历了推翻重来的过程。因为视角的转变,这部小说具有了永恒的价值。
    这是一个反映拾荒人生活的平淡故事,没有太多的大喜大悲,但是具有深入人心的力量。读完小说后有一股绵长的酸涩留在了心里,这是超越任何故事和人物的一种哽咽之感。这种欲说还休、欲哭无泪的人生况味留在嘴里,这就是生活本身的味道,也是整部小说的味道。它塑造了一个人类共有的追逐理想的灵魂,这颗灵魂蜗居在以收破烂为生的刘高兴身上,貌似卑微,却无比高贵。让我们从尘世中抽身出来,看到了一个落难王子的人间童话。
    刘高兴因为自己的一颗肾卖到了西安,所以在恋爱受挫之后来到这个城市,开始了寻找自己的漫漫苦旅。刘高兴作为一个少了一颗肾的人在这个城市寻找尊严、寻找爱情、寻找另一个自己。他的躯体虽然残缺,但他的灵魂是完整的。就是这样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收破烂的农民,他摆脱了一切的道貌岸然,他是一个真的人,在孟夷纯遭难时,他相信他们一定能够重逢。刘高兴就像那个落难的快乐王子,虽然没有华丽的外表,但他的心是高贵的。
    刘高兴像《海的女儿》中的小公主向往海面一样向往城市,这是他的宿命。“我说不来我为什么就对西安有那么多的向往!”。在面临生活的窘境时他很节制,这是他的人生哲学,也是他的生存智慧。他说:咱能改变的去改变,不能改变的去适应,不能适应的去宽容,不能宽容的就放弃。
    刘高兴的意义在于,他并没有被苦难吞噬,而是从苦难中挣扎出来,一直保持着一份精神的高贵。他没有自卑自贱、麻木沉沦,变得残忍粗鲁,而是一直在努力克服着穷人身上的一切缺陷。他想做到宠辱不惊,他要做一个完善的有尊严有品行的人。
    在书中,刘高兴面临了人生最严峻的精神拷问:他爱上了妓女孟夷纯,刚开始刘高兴因为能帮助孟夷纯而沾沾自喜,“感觉像古时的侠士一般”,有了一种优越感。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这种爱其实并不纯洁。凡是有索取的爱情都是不纯洁的,爱应该是给予和失去,是为不能占有的东西而高兴。他决定给孟夷纯一种没有任何希望的爱,摆脱了自我的爱。因为这纯洁的爱,孟夷纯虽然是妓女,业已变得无比纯洁。
    高跟皮鞋是刘高兴爱情的象征,不仅是这双鞋,书中对鞋的描写还有很多。五富的塞了棉花的黄胶鞋,五富的塞了五十块钱的条绒布鞋,五富为老婆精心削过后跟的那双半新塑料鞋。还有刘高兴自己的皮鞋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关于鞋的描写呢?可见在作者的心中,鞋最能代表书中人物的生存状态和情感诉求。在许多浪漫的爱情故事里都有这样的一双鞋,刘高兴是王子,他要拿着这双鞋寻找到自己的灰姑娘。鞋在这里代表了一切城市生活的理想,最终理想成为泡影,因此在梦里孟夷纯走了,只留下了一双高跟皮鞋。
    刘高兴还有一颗善感的心,因为他善良慈悲,所以这颗心常常是悲哀的。
    书中秉承了贾平凹先生一贯的神秘主义,刘高兴相信天意,相信万物都有灵魂。他会和架子车说话,这让人想起牛郎和他的牛的对话,想起董永得到的老槐树的启示。这种民间的智慧源自一颗寂寞而孤独的心,也源自小人物对命运的无奈。他们像动物一样孤独而卑微地活着。即使如刘高兴一般的智慧也有想不开的时候:“可包谷粒哪里知道这堆土不久就要被铲除运走,哪里知道这次生长不可能开花结果,恐怕长不到半尺高就会死亡呢?”。
    刘高兴一心想成为西安人:“当一只苍蝇在这座古老的城市飞动,我听到过导游小姐给那些外地游客讲这是从唐代飞来的苍蝇。我已经认作自己是城里人了,但我的梦里,梦着的我为什么还依然走在清风镇的田埂上?”他流泪了,为自己的命运而悲哀。这种悲哀是与生俱来的,如泣如诉的。那歌吟一般的箫声便是刘高兴无所不在的命运的底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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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编辑:王旭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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